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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羊(戈壁见闻录之三)
[ 2014-7-4 13:29:00 | By: yvzhouchangwan ]
 

黄羊现在是受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可我当兵那时,人们还没有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并且那时黄羊也很多。有时坐在车上到离营房比较远的地方去,就可能会看到成群的黄羊在浩瀚的戈壁滩上奔跑着。

黄羊有着极强的奔跑能力,可与汽车赛跑。紧急情况下能用三条腿跑,一条腿轮换休息。疾速的奔跑,会使呼吸加快。这时它可只用鼻孔吸气,屁股后面有两个出气孔可以出气。

我们的营区离站机关和部机关都很远。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抓跳鼠的地方。那时我们先去七、八个人打扫修整营房。后来我们中队就搬了过来,在这里担任防空战备任务。经常会有首长坐着越野吉普车来中队视察。只要是参谋长的车一来,大家都认为有戏。战士们会围上去往车里看。因为从机关到我们中队要经过一块黄羊经常出没的地方。参谋长最喜欢打猎。司机看到黄羊群就会问:“参谋长,有黄羊,要不要?”

“要。跟上去。看见没?那只最大的,就盯着它追,其他的不要管。”

追黄羊,只能盯着一只追。如果一会儿追这个,一会儿又追那个,就一个也抓不着。黄羊跑得快,耐力也强。一辆汽车和一群黄羊比速度和耐力,是比不过它们的。只能盯着一只追,直到它跑不动,就能抓到了。戈壁滩上没有路,但也到处都是路。戈壁与沙漠的区别是,沙漠是软的,而戈壁有一层硬壳,上面盖满了小石子,汽车可以在上面奔跑。所以在这里开车不须要交通规则,会开就行。

黄羊专挑好走的地方跑,正好也是汽车好跑的地方。直到这只黄羊离了群,自己单独在戈壁滩上傻跑的时候,就快抓到它了。黄羊真傻,如果它不挑好路跑,而是钻进旁边的沙丘里,汽车就进不去了。

看,它已经没有劲了,跑得越来越慢了。倒了,倒了,不动了。这时汽车千万不要熄火,司机坐在驾驶位置上,准备再追。因为原来有过这样情况,车上的人都下来,走近黄羊时,它又站起来,飞也似的跑了。人们回到汽车上,再去追,已经来不及了。参谋长的司机知道自己不应该动,就没动。参谋长自己下去,把羊提到车上来,说:“看来真的是不行了,后面的两个出气孔都出血了。”

参谋长的车一来,常常会带只黄羊,够我们中队中午喝一顿羊肉汤的。这羊,肉丝比家养的粗,而且比家养的羊要香得多。

听老同志说,在那经济困难的时期,吃粮要粮票。地方上缺粮食,部队粮食也不够吃。小伙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个个饭量都很大,粮食少,中队领导就想办法,派战士到河边去打沙枣充饥,向大自然要粮。

据说有个中队有一个分管后勤的副中队长,让司机开了一辆装备车,自己带了一把半自动步枪,两个弹匣,开车去了戈壁深处。这副队长枪法了得,是一个神枪手。看见了黄羊群,汽车向前飞奔着,他一手扶车门,一手端枪。“啪,啪,啪”一连能打倒几只黄羊。

他满载而归,兴高采烈地回到部队,一下车,迎头碰上来部队检查工作的部长。部长一看这老兄,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用皮大衣,敞着怀,歪戴着皮帽子。满脸胡茬子,斜挎着一只枪。就虎着脸骂道:“你他娘的还像个兵吗?简直就是活土匪!”

那副队长嘻嘻地笑着:“我这是打入匪巢的侦察员。杨子荣是打虎上山,我是打羊回连。”接着又一脸严肃地说:“首长,现在战士们都缺乏营养,会影响战斗力的。我这是给大家搞点吃的。”

部长深思了一下,说:“好吧,快把东西送到伙房去。回去刮刮胡子,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当兵就要像个当兵的样子,不要稀稀拉拉,吊儿郎当的。我今天中午不走了,就在你们这儿吃饭。”

副队长高兴地说:“好啊,好啊。威虎山上有百鸡宴/,我没有。今天就给你来个羊肉宴吧。”

“好哇,今天就吃你的羊肉宴了。”

副队长一溜烟地跑去了。

不同时期,不同的环境,人们对事物的看法也不同。古代,武松打虎,是英雄。若是现在,武松再打虎,就是违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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