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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尘世变天堂
[ 2011-2-15 12:59:00 | By: dy520057 ]
 

雪落尘世变天堂

李丹崖

    每一粒雪里都是一个道具,雪纷纷,在按照天堂的样子打扮尘世。

    于是,我们可以这样揣度上帝的美意,他塑造了冬天,也只有在这样一个季节,天堂和凡间有着近乎孪生的相似。

    雪落的时候,是天空在分娩。我常常在这样一个季节想起这样几个词:孕育、新生、脱胎换骨。

    整个冬天都显得很吝啬,只有在雪落的时候,才让人看出冬天的阔绰。纷纷扬扬的雪景像极了一个个排比句,气势相当磅礴。

    当然了,雪也有其小家碧玉的一面,街边的灌木丛里,被铺上了一层雪做的毯子。几枚还没有凋零的浆果,在白雪的比照下显出分外的红,这是严冬深处最为跳动的一点颜色,像极了沉寂的黄土高原里,忽然喊出的一腔嘹亮嗓音。

    有雪的冬天是诗意的,有雪的冬天像极了方文山的歌词,最为“中国风”。

    经历了无边落木萧萧下的秋,到了冬天,枯草味就重了,自然界的色彩也由姹紫嫣红返璞归真,只剩下灰白两色,像极了中国的山水画,表象灰白,质地绚烂。尤其是下雪的时候,自然界可以留白的地方就更多了,意境也就更悠远了。

    有人说,白雪是美的,即使是下到猪圈里也美,猪圈里最好养的是黑猪,这样的白雪黑猪凑搭在一起,像是一幅水墨画。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雪下的时候,在船上一只脚站立的鸬鹚,我想,它们更像水墨画,这种水墨,较之白雪黑猪,岂不是更雅?

    更雅的还有,那就是走到老街深处去看雪,青黛色的屋顶和斑驳的砖墙,在纷纷白雪的映衬下,更增添了几分厚重和苍凉。走在老街的深处,一家家铺面,有的在卖酱菜,透着甜面酱的香,有的挂着新宰出来的羊肉,还冒着热气;裱糊字画的老者正在门里忙碌地装裱一幅狂草,没有苍茫的雪景,在小巷的幽僻处,宣纸上的草书和风里疾舞的风雪竟这般神似。

    花戏楼的后院有一片竹林,这里是喧嚣城市的难得僻静处,可以算作是藏匿在都市深处的微缩版桃源了。雪在竹林的上空滔滔不绝,竹子们都在它们的话语声里弯下腰身,枯白的竹叶上戴上了一顶顶雪做的帽子,麻雀过处,一阵阵窸窸窣窣的雪落,砸在地面的枯叶上,扑扑作响,这恐怕是除了落叶之外,竹梢与竹根的一种深情对话了。

    第一场雪扑面的时候,空气便清冷幽深了,这时候的空气仿佛是被提纯过,呼吸之间都带着凉甜,裸肤开始向皮毛求援,于是,温暖便成了大众情人。人们追求温暖的方式有多种,最常见的当属饮食和运动。

    因此,第一瓣雪花纷扬的时候,我就立即想起了一部少年时看过的电视剧——《大雪小雪又一年》,由于年代久远,电视剧的故事情节我早已忘记了,但是,主人公一家围在一起吃老北京火锅的场景一直清晰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至今想起来,鼻孔里仍有涮羊肉、茼蒿、白菜、蘑菇的清香。那种火锅不是煤气罐,亦不是电磁炉,是炭火烧的那种老北京火锅,状如一个女人的身材,从脖颈口处加炭,锅就揣在女人的胸部上,一眼看上去心里就暖烘烘的。这种火锅貌似唯有北京才有,后来,亳州也开了一家,一位朋友呼朋唤友地邀我们去吃,出门时都大呼过瘾。

    雪是固态的水,里面也藏着水一样清澈的流年。近日,还常常想起小学时候诵读过的一篇课文:“下雪了,下雪了,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小鸭画枫叶,小马画月牙。不用颜料不用笔,几步就成一幅画。青蛙为什么没参加?它在洞里睡着啦!……”多么丰富热闹的场景!一场雪,动物们特点和习性都在它的怀里露了馅儿。至今想起当初摇头晃脑地朗读这篇课文的时候,仍不禁哑然而笑。

    几乎所有童年的梦呓都与雪有关,我曾多次试图搜索自己童年时最甜蜜的场景,搜索了多时,最后都定格在这样一个画面上,大我仅几岁的堂叔带着我,在屋后的园子里用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采集新落下来的雪,然后,取出一粒糖精,放在采集来的雪中,使劲挤,捏成一个台球状,然后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吃,我至今觉得这是那时候我吃过的最甜的东西。后来,这被大人们发觉后就开始了对我们的恐吓,大人们用貌似牙疼告诉我们:“吃雪屙沫,吃溜溜屙棒槌!”一听这话,我们顿时就傻了,再也不敢吃雪了。

雪,真是个好东西,可看、可玩、可吃,还结晶着流年。因此,雪落的时候,我们不妨想想林语堂先生的这句话:尘世乃唯一的天堂。

16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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