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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树葬
[ 2013-3-12 10:52:00 | By: 佘树民 ]
 

                       

                             不如树葬

 

有次坐车到乡下,在车内与马主任海阔天空地神聊,看到窗外绿油油的麦田中隆起的座座新坟,马主任说到:“以后,人死了不如都埋在树下,棺材坟头什么都不用,就一棵树解决问题。”他的一句话,引起了我反复地咀嚼回味,觉得这还真是个很不错的想法。该提议似可以概括为两个字:“树葬”。

世界上各个国家和民族,丧葬的习俗五花八门,有土葬、火葬、水葬、天葬等等,但好像还没有听说有树葬。我觉得树葬最为省事,将遗体埋入地下,上面栽棵树,树上挂上个小牌牌,即便是在树上刻上字,能费多大事呢,连石碑也免了。一个人死去,要花掉不少的丧葬费,租车放炮,吹吹打打,吃吃喝喝,哪家不至少花个万儿八千。本来一个人活在世上,吃喝拉撒已消耗了不少能源,临了又挥霍一笔。当然,最终的一次浪费虽然不是死者之愿,但斯人已去,局面难以驾控,不知逝者九泉之下复又作何感想。

这下变得十分简单了。

不过,选树最好选那些树龄长的高大乔木,四季长青的更好。树龄长的松柏银杏等,有的能活几千年,胜却土坟头,即使是砖砌石垒的墓穴,过上几百年也会变成荒茔颓冢。选择四季长青的树,是让生命的绿色永远陪伴,让祭扫的亲人任何时候都能看见仿佛绿色的生命在跳动,让增长的树轮铭记对人世的眷恋,让青风明月抚慰长眠于树下安息的魂灵,让粗大的树干和繁茂的枝叶去寄托和承载逝者对亲人的思念或者是亲人对亡灵与日俱增的缅怀。

这是一棵亲人葬于之下的思念之树。同时也可以说,这就是一位伫立于原野上向你随风舞动手臂的亲人。它立于青山绿水永久地守候,它体内流淌的树汁像是树的主人生前奔腾的血液,树干像是人的躯体在日夜地生长。一阵风起,那树叶的响声就是一个人在唱歌,婆娑的树影,又像是一个人在跳舞,一年一季开花结果,简直是一个人在恋爱结婚生子了。难道树干遇到刀劈斧斫时,流淌的不像是亲人的热泪?难道每年春天冒出的新枝嫩芽不是对亲人的思念的诉说?这还是一棵树吗,这就一个人,这就是他!对,这就是他!一种生命的托付,一种生命体的转化,一种生命形式的诞生!我们可以惊喜地发现,死这个名词从此有了生的含意,死并不是毁灭,死不再是可怕的终止,死不再是阴森可怕的黑洞,死再不意味着死。

从此,当我们面对一棵大树,一片树林,一座森林,我们心中升起的不仅仅是怀念,还有许多的感慨、感伤、惊喜、敬畏甚至是恐惧。那时,我们还敢随意地砍伐吗?我们还忍心任意地破坏吗?三月清明,梵纸化蝶,行人断魂。荒丘一冢不如碧树青青,跪地揖拜何如与树干亲密想拥。与树干的拥抱能带来亲人的体温,树下拣来落叶,注视那弯弯曲曲的叶脉,多像是凝视昔日恋人的手臂和一绺秀发。

几百万年前,人类的祖先古猿与树的关系远比现代人亲密,它们整日生活在树上,吃在树上,睡在树上。而今,人们更是处处离不开树木,从多种形式上向树木索取,而唯独缺少的是对树木的尊重。当人们采取了“树葬”这一形式,让人的生命幻化成同样有生命的植物体,难道不能挽回一点对自然生命的关注和珍惜?

                 写于2013312日第35个植树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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